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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秀根:新冠疫情只是按了一次暂停键?

  文/莫秀根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常务主任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悲观者不在少数。而南宁市一位快销店业主却对我们说:疫情只是按了一次暂停键!一切会重新开始。这样一种乐观的态度,是在他的快销店处于停业状态时说出来的。目前他还积压了不少的年前囤货,同时还要支付门店租金,给几位员工支付工资。他的信心和现状的反差,激起我们对疫情的冲击产生极大的好奇。同样困在疫情中的其他群体,尤其是工薪阶层和微型经济体(本文将小微企业、个体户、家庭农场等规模很小的经济体统称为微型经济体),是不是也这么乐观?是什么支撑这种乐观和信心?

  带着这些疑问,我们通过网络平台对1259位工薪族和微型企业主进行了问卷调查,线上访谈了11位业主,首次使用“金融健康”的概念来分析疫情这个“暂停键”对家庭和企业的影响。和人体一样,如果一个家庭或者微型经济体处于“金融健康”状态,即使受到一定的冲击,也可以很快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这也许就是人们能够在疫情肆虐中保持乐观的原因。

  在疫情中保持信心

  调查中,我们请受访者用0~10来表示不同程度的信心(0分表示完全没有信心,5分表示一般,10分表示十分有信心),分别对未来家庭和生产经营财务信心进行打分,有521人(396位工薪族和125为微型经济业主)对家庭财务信心做了打分,有863位微型经济体业主对生产经营财务信心打了分。打分结果如图1所示,两个群体的答案非常接近。无论是对未来家庭财务,还是对未来生产经营财务,表示“一般”有信心及以上的,都占答卷人数的七成以上。只有约3%表示没有信心。对家庭财务和经营财务有“十分信心”的比例分别达到16.5%和19.4%。虽然没有数据进行“疫前”“疫后”对比让我们了解信心的前后变化,但是这样高的信心,尤其是工薪阶层和微型经济体的信心,没有理由让人感到悲观。

图1 疫情中工薪阶层和微型经济体对未来财务的信心

图1 疫情中工薪阶层和微型经济体对未来财务的信心

  疫情的临时冲击不可小视

  然而,乐观不等于没有受到冲击。实际上,有超过七成的家庭和微型经济体汇报说(图2),今年1-2月份比去年同期的收入减少了,其中,分别有15.9%家庭和16.8%微型经济体的收入减少程度达90%以上。确实也有一小部分家庭(1.7%)和微型经济体(5.4%)因祸得福,收入有所增加。

  就行业来看,没有一个行业不受影响,文化体育娱乐业、信息技术服务和业制造业稍微轻一些,遭受收入减少的家庭和经济体占55-60%;农林牧渔业、建筑业、住宿餐饮旅游和美容生活服务业受到影响面较广,接近80%收入减少。

图2 一二月份收入下降幅度及分布

图2 一二月份收入下降幅度及分布

  疫情可能造成结构性影响

  疫情并不是均匀地对每一个家庭和经济体产生影响。有二成家庭和微型经济体的收入并没有发生变化,而且有一小部分人和微型经济体的收入还增加了。另外,超过八成的纯线下经营主体遭受收入下降,只有近六成的纯线上经营主体受到冲击。更加引起我们注意的是,有三成纯线上经营主体没有受到疫情的冲击,甚至有一成的纯线上经营主体的收入在疫情中出现逆增长。处于利益和抗击风险考虑,人们可能会根据这种结果来调整未来的经营策略,由此导致整个经济结构发生变化。

  成都郝先生就是一个根据疫情影响来调整经营策略的例子。他从事线上教育平台服务。他坚定地认为,疫情将促使教育从线下搬到线上,因此正在策划业务的扩大。问卷调查也认证了不少业主正在考虑经营战略调整。我们调查的业主中,有19%已经考虑在未来三个月向线上转型,有30%考虑缩小规模,有7%考虑扩大规模。我们相信,这种战略调整有可能给经济模式带来结构性对变化。这种变化很可能使经济体小型化和线上化。

表1 疫情后经营战略转型计划

表1 疫情后经营战略转型计划

  金融健康是抵御突发事件的磐石

  为什么工薪阶层和微型经济能够在严重的疫情打击下还能对未来财务充满信心呢?用金融健康这个概念,也许能够更好地解释健康、冲击和心态的关系。我们对396名工薪人员的金融健康进行指数计算,然后分析健康指数与未来财务信心的关系,发现两者具有高度的正相关关系,相关系数高达0.604,统计测验达到1%的显著水平。也就是说,金融健康分值越高的家庭,越有信心应对疫情的打击。

  用同样的方法,我们对微型经济体的金融健康也进行了测试。同样发现,金融健康对微型经济体的抵御风险也具有显著的效果,微型经济体的生产经营财务信心与其金融健康指数呈正比关系,关系系数位0.617。由此可见,培育家庭和微型经济体的金融健康,对抵御新冠肺炎疫情这样的灾害,具有非常显著的效果。可谓是“金融健康,疫情不慌”。

  如何改善金融健康

  要改善金融健康,有必要了解什么是金融健康。金融健康是对普惠金融提出一种更高的要求。它要求金融服务不能导致诸如过度负债等不良的后果,也使消费者处于不健康的金融状态,更不能影响消费者实现改善生活品质的目标。金融健康包含良好的储蓄消费习惯;较高的信用意识与金融能力;较高的缓冲经济波动的能力。金融健康是摆脱贫困、提升生活质量的重要基础。金融健康主要体现在:收支是否平衡;债务是否得到良好的管理;是否具有财务储备;是否具有财务计划;是否具有应对经济冲击的计划;是否能够有效利用各种金融工具等六个方面。金融健康的内容,提示我们应该从那些方面着手去改善金融健康水平。

  首先,要大力发展普惠金融,提高金融服务的可得性、使用率和服务质量。让低收入家庭和微型经济体在遇到风险时,能够以金融服务作为抵御风险的便利工具。建成一个有利于微弱群体的金融生态体系,是发展普惠金融重要措施。

  其次,金融机构要负起金融服务的社会责任,杜绝不良的金融产品,防止过度贷款,尤其要在数字普惠金融服务的环境中加强客户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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